凡煙小說

第 33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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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總要向老板交代的呀。”

鄭清游倚著門框面無表情地說他是要包養我一輩子嗎,你回去告訴他,他願意,我還不願意呢。

他是把門摔上的。胡曉卓被那巨大響聲一震,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委屈,心想這真是兩頭受氣,她又有什麽錯,傳個話都要落得這種待遇。

胡曉卓回公司向杜霖如實匯報了一切。他顯得很平靜,沒有發什麽脾氣,也沒有砸東西,只是在報銷單上簽字的時候手有些抖,連著簽廢了兩張。

胡曉卓看著實在是不落忍,終於還是沒憋住說了真心話,她低聲詢問說老板您為什麽不親自去講呢,您親自去講,說不定就講通了呢。

杜霖像是沒聽見一樣,隔了一會兒才從書桌上擡起頭來,說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,你打電話在五洲訂個房間。

這是又要去嫖了。

胡曉卓看著老板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,她不知道他頭不頭疼,反正她由衷地替他感到頭疼。

胡曉卓有一陣子沒做過這事了,在名片盒裏翻了半天才找出來五洲客房部的電話號碼,打過去對方聽了也是相當意外,說杜老板在我們這的包房早就退了的。

胡曉卓說你再給他排一個。

對方很是為難,最近生意好,客房都訂滿了。

胡曉卓這下終於找到出氣筒,冷冷地說你懂不懂事?生意好是吧,生意好不要緊,明天就給你拆了,你等著。

電話那頭手忙腳亂了一陣子,換了經理來接,打包票說留最好的總統套房給他,然後掛了。

杜霖在五洲住了一個禮拜,期間叫了頂樓一個新來的男孩子陪他,他無意遮掩,這種花邊新聞傳得又快,沒有幾天圈子裏都知道杜老板又要重出江湖了。

他的那幫狐朋狗友反應熱烈,像模像樣地準備了許多“小禮物”歡迎他。杜霖一向是大玩家,沒有他什麽聚會都得少兩分樂趣,當初一副煞有介事金盆洗手的做派不知惹多少人扼腕,幸好幸好,風月場上混慣的人,又有誰真正留得住他,玩膩了自然也就回歸了。

朋友們專門為他舉辦了一個小小的獵艷派對,訂了五洲最大的一間包房,請來幾個模特和小明星,還有頂樓最紅的幾個頭牌。這種私人性質的聚會以前有過很多,而這一次的主角是杜霖,因此人都是照他的口味挑的:要偏文弱,帶點書卷氣,無論年紀大小都得有那麽點青澀少年的味道——本來嘛,一起玩過多少年的老夥計,他喜歡什麽樣的人,早就摸透了。

派對是作為一個驚喜來籌備的,事先並沒有交待,因此杜霖推開包房門的時候受了不小的驚嚇。他暫時還沒那份花天酒地的興致,心裏煩得直想抄刀子捅人,面上卻還是帶著笑,滴水不漏地敷衍。

他劃拳輸了幾回,喝了不少酒,房間裏群魔亂舞的嘈雜令他生厭,於是挑了個無人註意的時候偷偷溜出了門,到走廊上透一口氣。順手從口袋裏拿出煙盒卻發現沒帶打火機,正躊躇要不要再回去一趟,只見旁邊包房門打開,沈知遠走了出來。

兩人正好打個照面,彼此都是一楞,沈知遠嘴角挑了挑,露出玩味的笑容:“杜老板。真巧。”

杜霖向他借了火,倚在墻上大口抽煙,毫不在意地把煙灰彈到腳下地毯上。

沈知遠問:“是過來應酬還是玩?”

杜霖不耐煩地回:“你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

隔著一道門,聽見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音也想象得出室內是什麽光景,沈知遠不禁失笑。左右他不急著回去,索性並排站在旁邊說:“也真是沒有眼色,這種時候還請你出來玩這個。”

杜霖說:“反正是沒有你剔透。”

不剔透的人在他身邊是待不住的。——當然剔透也未必待得長久。

沈知遠含笑望著杜霖,從口袋裏拿出一串鑰匙說:“我在這邊有一間小會客室,平時招待朋友談正事用,地方不大,好在清靜。杜老板既然心情不好,要不要去坐坐,喝杯茶什麽的?”

杜霖抽完一支煙,煙頭扔到腳下碾了碾,低聲說:“帶路吧。”

31-

沈知遠的小會客室別有洞天,在走廊最盡頭的僻靜角落,大概由員工休息室改成。裝修選用簡單的黑白灰色調,分裏外兩間,外間一張圓形玻璃茶幾,幾個單人沙發,鋪著長絨地毯。裏間改成了臥室,靠墻放著床和寫字臺。

沈知遠從櫃子上的玻璃罐裏拿出茶葉,見杜霖透過半掩的門打量那張床,輕佻地調笑道:“要不要做?這床很軟的。”

杜霖橫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
沈知遠泡了一壺紅茶,倒出兩杯,將其中一杯推到杜霖面前。

杜霖喝了不少酒,剛才在包間裏的時候不怎麽覺得,這時候酒意逐漸上湧,目光迷離,盯著虛空中某個點發呆。

沈知遠抿了一口茶,看著他說:“你喝多了,叫司機送你回去吧。”

“司機不在。”杜霖聲音有些沙啞,“我這幾天都住這裏,你不知道?”

“那我送你回去。”

杜霖沒接話,半閉著眼倚在沙發上,非常疲倦的樣子。

過了片刻他慢慢地說: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
沈知遠手上動作頓了頓,問:“家裏那個又惹你不開心?”

杜霖眼神有些渙散,盯著沈知遠,註意力卻好像完全不在他身上,喃喃道:“他……沒有你乖。”

沈知遠悶悶地笑,低聲說:“我跟他不一樣的。”

他執起茶壺倒滿面前的杯子,表情懶洋洋的:“我呢,只要杜老板願意出錢捧我,我就很知足了。”

他話說得意味深長,杜霖蹙起眉頭,仿佛隱隱捉到什麽重要的東西,然而眼下他的狀況實在不適合思考,大腦完全被酒精控制住,還沒想出個究竟就又昏昏欲睡了。

晚上十一點鐘,沈知遠的車駛進湖濱住宅區。

他不是小區的現任住戶,但完全可以憑借一張臉暢通無阻,他在門口下車,去保安室打了個招呼,輕車熟路地把車開到別墅門前。

他把杜霖扶進客廳的時候鄭清游還沒有睡,坐在沙發上訓練小狗根據自己的指令起立和趴下,對於一只腿上有舊傷的狗來說這是不容易的,他因此準備了許多火腿腸獎勵它。

門是管家開的。看到沈知遠時老人嚇了一跳,他試圖攔住他但是沒有成功,於是鄭清游帶著一臉夢游的表情,迷糊地註視著兩個人互相攙扶著走進來,沈知遠沖他客氣地笑,甚至還打了個招呼,說晚上好。

直到沈知遠走到樓梯口鄭清游才如夢初醒地起身,朝著那個方向走了兩步,然後不知所措地停下,低頭去看自己的腳尖。他一身睡衣,趿拉著拖鞋站在偌大的客廳中央,初秋的晚風裹挾著涼意,從沒有關好的大門外吹進來。

有點冷。

小狗敏捷地跑過去,對著這個闖入自己領地的囂張的陌生人不停吠叫,氣勢洶洶。但主人沒有過來阻止,它不解地看著陌生人堂而皇之登上二樓,低頭嗚嗚兩聲,轉了幾個圈子,重新回到沙發旁邊趴下。

管家站在一旁,將鄭清游迷惑仿徨的神色盡數收入眼簾,不忍心地小聲勸他,說鄭先生,您早點睡吧。

鄭清游遲鈍地哦了一聲,半晌說你記得等一會兒上去看看他,做點醒酒的東西給他喝。我先去睡了。

他沒看腳下,走過沙發的時候差點被狗絆一跟頭,踩到了尾巴並令它跳起來委屈地沖他哀叫。鄭清游蹲在地上輕輕撫摸它的頭,小聲對它說對不起,弄痛你了。

沈知遠把杜霖丟在主臥那張寬敞的大床上,氣喘籲籲地倚在一邊衣櫃上休息。

醉酒的人最難伺候。如果不是等著看他那小情人精彩的表情,沈知遠早把他扔會客室裏讓他一個人睡了。

前金主現在的狀況令他想起一句話,“玩鷹的讓鷹啄瞎了眼”。沈知遠回味著自他進門至現在所看見的一切,包括管家的驚慌與鄭清游的無措,心中升騰起一種近似於幸災樂禍的快感。

杜霖吃力地坐起來半靠在床頭上,皺了皺眉頭,信手扯下頸間的領帶。他神志依舊不太清醒,好歹還認得出面前的人是誰,不耐煩地開口:“你怎麽還不滾?”

沈知遠興致勃勃地打量他臉上的表情:“你小情人吃醋了呢。是不是特別開心?”

杜霖沒有反應,沈知遠走近兩步,俯下`身對他說:“你大概沒看清,但我看見了——他可是傷心得很。你該下去哄哄他的。”

他笑得惡意,杜霖一臉漠然。

沈知遠聳聳肩,又想起一事,開口說:“杜老板,恕我直言,你那狗又瘸,又笨,還是條土狗,你養著它幹嘛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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